第二章 紐約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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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中的紐約森林小丘
二○○六年十二月。
張英華在黑暗中醒來。
他睜開眼睛，夢境中的一切，很快的消逝，他明白，已經是早上了。
他側頭看了一下床頭櫃上的鬧鐘，淡藍色的發光數字，顯示了是差五分六點。
他有點懊惱，在這時候醒來，要想再睡是不可能了，現在就起床又不甘心。他就只有悵然的瞪著天花板，躺在床上，等待這五分鐘的過去。
他注意到卧房裡，似乎有點不一樣，比平時似乎多了一些光影。
六點整時，鬧鐘忠實的響起它低低的鈴聲。
張英華伸手按掉了鈴聲。
他翻身下床，準備開始新的一天。
披上了浴袍，按平時每天的習慣，先到廚房去，想都不用想的放了一壺水在爐子上，然後再進浴室。這樣子他盥洗完畢後，就可以泡一壺茶。
一杯熱茶，就是他的早餐。
張英華是一家華爾街交易公司的副總裁，他負責管理公司所有的電腦作業部門，在曼哈頓工作。他和太太曼玲，住在皇后區的森林小丘地區，已經超過十年了。他們倆都是從臺灣出來的移民，最後卻同時選擇在紐約市落腳。
他們的故事很平淡，在世界最大都市裡，一對寂寞的男女相遇，碰觸出了一些火花，至少他們相信是如此。
沒有多久，他們順理成章的結婚了。
沒有多久，他們買下了這個雙卧房的公寓。
沒有多久，他們有了兩個兒子。
他們也把這個多是猶太裔住民的地區，當成了自己的家。
從浴室出來，他看到曼玲也已經起來，已經作好她的早晨瑜伽練習，正在廚房裡給兩個小孩準備早餐。
張英華端著他的茶，在餐桌旁坐下，小口的啜飲。
他不經意的向窗外看去，天還是暗沈沈的，只有一點點灰色，預告了即將來臨的曙光。在收回眼光時，他看到街對面公寓的屋頂上，有很厚的積雪。他站起身往下看，出乎他的意料，街上、街邊停的車子和行道樹，也都被白雪所覆蓋。
他對曼玲說道：『昨天晚上，好像下了大雪？』
曼玲回答說：『不曉得啊，你打開電視看看。』
他端著茶走到客廳，在沙發底下找到了遙控器，打開了電視，轉到了紐約新聞臺的第一臺。
一個播報員正在激動的陳述著，昨夜開始的大雪，已經給紐約市和周邊地區，帶來了超過十寸的降雪，至今仍然未有停歇的跡象。紐約市市長已經宣佈，大紐約地區進入緊急狀態，所有的相關單位，立即動員，開始處理這場雪災。紐約市，實質上，已經陷於癱瘓。
張英華十分詫異，在紐約市住了這麼多年，這還是第一次碰上。
即使是發生了這樣影響紐約居民的重大事件，對張英華一家，卻沒什麼差別。兩個小朋友的學校都很近，曼玲幾年前就已經不再工作，她平時就是帶著兩個小朋友走路上學。張英華只要走一條街，就可以到達地鐵站，一路坐到五十三街和來欣頓站。出來之後，乘電梯上樓就到了辦公室。
他比較擔心的是公司裡，住在長島、紐澤西和白原這些周邊地區的人，今天可能都要遲到，或者根本進不了紐約市。
他喝完了茶，開始換衣服準備出門。他常和曼玲開玩笑說，他的穿著就是華爾街的制服，每天就是白襯衫、領帶、深色西裝，冬天再加上一件深色長外套。每天想都不用想，只要照樣穿就是了。
他在曼玲的臉頰上親了一下，說道：『晚上見。』
拿起公事包，他就出門了。
走出公寓大門時，他很高興的看到，管理員顯然起了個大早，已經將前庭和人行道上的積雪清理好。這樣子他不會把皮鞋弄濕，搞得一天都不舒服。
在地鐵站裡，他並沒有等太久，一列E號地鐵就來了。一節節車廂，飛快的掠過他眼前，他突然注意到，大部份的車廂中是空蕩蕩的，沒有幾個乘客。
列車停穩後，他走入車廂，找了一個位置坐下。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，平時，連一個站立空間都沒有的早晨E號地鐵，這一節裡，只有不到十個乘客。
這樣子看來，這種大雪是真的造成了很大的交通問題，從長島進紐約的乘客，平時在牙買加站接駁，今天都沒辦法進來。
今天辦公室裡，不知道會有幾個人上班？
他閉上眼睛，還有四十分鐘的車程，才會到達曼哈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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